“还有什么事?”苏涵问:“哥,您说她还有什么事瞒我?”

“事情总是有的,不过你还是亲自问她的好。”苏纵淡淡然:“只是,她坏事做得虽多,也有歪打正着的功劳。”

这句话说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苏涵皱起眉头,正想问,却被苏纵制止,他摆手说:“这里有病人,其他的事情,我们可以私下说。”

苏纵不愧是苏纵,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苏凉。

……

苏凉看了看面色不善的苏涵,打圆场道:“我……没事,不用在意我,你们谈正事要紧,你们继续。”

苏纵完全无视了苏凉的话,他说:“小凉,你没事吧?”

“没事。”苏凉摇头,只是,觉得在这屋子里可真憋闷。苏凉觉得眼前的一切有点模糊。他使劲眨了几下眼,还是觉得眼前的景象似乎在晃动,急忙伸手扶住门把手。

他看了看瘫在地上几近崩溃的孟怀瑶,又看了看苏涵……后者别开脸,错开了与他对视的视线。

苏涵上前一步,又揪着孟怀瑶问什么,她只看见他们嘴唇动,却听不清楚他问了什么,她又说了什么。他的表情越来越凌厉,而她则是鼻涕眼泪一大把,抱着苏涵的腿哀嚎,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苏凉看不明白……好复杂……

他只是知道,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出,如果没有苏爷的插手,苏涵是绝对不会怀疑孟怀瑶的吧。他曾经和孟怀瑶彼此争斗了那么多年,苏涵没有一次是相信他的,更别提偏帮他了。

这就是他在苏涵心中的真实地位,其实章炎那恶人说了那么多话,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错。

对他这个人,苏涵是不在乎的。

苏涵在乎的是生育的工具,而不是他这个人,他的心……

眼前好像有金星银星乱舞,苏凉觉得头晕目眩。有人上前一步扶住他,声音低沉而舒缓,有些慵懒,尾音中还带了丝金属的轻颤。

他说:“小凉,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苏凉摇摇头,想说没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苏纵将他打横抱起,放到床上,苏凉却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即使他什么也看不清,却一直望着苏涵和孟怀瑶。

苏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从那张价值不菲的雕花椅子中站起身来,踱了几步,挡在苏涵他们的前面说:“很吵是吗?让他们都出去,好不好?”

苏凉心里发苦。

这句话有明显的省略,苏凉可没有那么大的魄力,让他们都出去?他连陪护都支使不动,更别提支使苏涵他们。

所以,这句话应为:如果觉得吵,“我”就让他们都出去。我,特指苏纵。

不过,苏纵……

眼前的人竟然是苏纵?!

“苏爷……”

“嘘。”苏纵将手指贴在唇上,向苏凉眨眨眼:“你不舒服就别说话,刚刚吵到你了,对不起。”

苏凉摇头。

这句道歉,不是担当不起,是大大的担当不起。更何况,苏纵不但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刚刚还是他帮了他。

苏纵捋了捋他的黑发,说:“睡吧,你昨天才醒,今天不该起这么早。”

苏凉愣愣得点点头,听话的闭上眼睛。

原来苏爷……这么温柔。

只是……

苏爷……

一提这个名字,苏凉就忍不住地纠结和疼痛……

清晨宁静的阳光洒在房间中每个角落,暖融融,苏凉悄悄得睁开一条缝,看着苏纵如同远山起伏的侧脸,眉宇间那一股飘逸出尘真让人神往。不期然,他对上了苏纵的眼睛。

天帝作证,他,苏凉,从来不敢直视苏纵的眼睛。

除了那一次……

时光如水般倒流。

苏凉不自觉得想起了那一晚,那个充斥着“下药”、“迷醉”、“混乱”、“谋杀”等等字眼的一晚。

自己本来就是惹人讨厌的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如果他知道了,又会怎麽想呢?

觉得自己卑鄙龌龊?无耻下流?死不足惜?

再想到苏涵和他的关系,真是……让自己死上一万次的理由都能凑齐……

……

苏凉顿时觉得头好痛。

“头疼吗?”苏纵问。

还没等苏凉回应,他又说:“你躺着,我去给你拿药。”

苏凉的目光有些茫然,这样体贴的苏爷让他很不适应。

忽然间,又是一声尖叫响起来。

苏凉转头去看,只见苏涵捂着腹部,斜靠在墙上,地上有一摊血迹。

他……他受伤了?

“嗡”得一声,苏凉觉得头快炸了,他挣扎着下床。

苏涵,苏涵……苏涵怎么会受伤了?谁伤得了他?

还没等他来到苏涵的身边,原本瘫在地上的孟怀瑶,手里不知拿了一块什么东西,突然朝苏凉扑了过来。

……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孟怀瑶绝望而悲伤的目光,疯狂决绝的神情,散开的长头,被撕碎的红色衣衫……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孟怀瑶的动作那么迅速,他连后退一步都来不及。

就在那一瞬间。

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溅在了苏凉的脸上,他木然的抬起手来,摸了一下。

很热、猩红。

屋里那样静。

孟怀瑶就像一件穿旧了红色衣服,扑通一声被人扔到地上。她还有气,流下的血与原先地上的血浸在一起。

苏凉觉得眼前发黑,软软的朝后倒下去,有人从后面接住他的身体,抱在怀里,有声音在他的头顶冷冷得吩咐:“把二少爷抬进卧室,叫姚大夫来看看。檀伯,把她带下去,留活口。还有,帝都请来的御医给我叫进来。”

三句话后,一切尘埃落定。

——*——*——*——

“你是说章家想搞一家独大,而孟家是辅佐章家的?”苏凉坐在暖房里,手中捧着花茶,腿上盖着薄绒毯,惊讶得看着顾谨容:“谨容,你快说是不是?”

顾谨容悄声说:“凉儿,你就不能小声些吗?”

“额……”苏凉语塞:“那个,谨容,对不起……可是,到底是不是?”

顾谨容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点点头。

苏凉不解:“可是,这是为什么呢?章家做了千年的天帝之位,该捞得也捞够本了,为什么要搞什么复辟?”

顾谨容不愿多讲:“凉儿,你要记住,今时不比往日。”

今时不比往日?

……什么意思?

苏凉又问:“除了孟家,没有别的家族是支持章家的吧?要恢复帝制,没有人愿意吧?”

上界,一帝三神五殿七宫。

除了天帝之外,其它都是家族世袭,而天帝的位置则是从这些大家族中推举出来的,能者将在位一千年。

虽然最高领导人被称为“天帝”,但是并非帝制,而是轮流坐庄。虽说只在几大家族中轮流当值,但是也比一家独大来得好得多。

顾谨容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他又说:“凉儿,你知道苏涵要大婚了吗?”

苏凉脸色微变:“大婚?不是早就订好了的事情吗?他和孟怀瑶结婚是早晚的事。”

不过,孟怀瑶……她现在那个样子还能结婚?

顾谨容说:“不,不是孟家。”

“啊?”苏凉讶然:“不是孟家,怎么可能?这都是几百年前就定下的。”

“孟家倒了。”顾谨容淡淡道:“七宫之一的孟家就这么倒了。”

“倒了?这么快?”苏凉张大嘴巴,不可置信。苏爷揭穿孟怀瑶的阴谋不过是几天之前的事情,怎么一转眼,诺大的一个家族就这么完了。

顾谨容苦笑:“当年因澹台家族而起的政治斗争还用了上百年,这次,却还不到百天。凉儿,你知道是谁出的手?”

“苏涵?”苏凉猜测。

若说是苏涵,还有点说得通。他性子急躁,又最见不得别人背叛,只是这速度……有点儿太迅速了吧。难不成他去把家人宅子烧了?

顾谨容摇头:“不是。”

苏凉一愣,不是苏涵,那么就是……

“苏爷。”顾谨容说。

是了,众人皆知,苏家的当家人——苏爷是个没有什么情绪的人。如果他稍微有些动怒的波动,就很可能造成极恐怖的后果。举个例子,如果苏爷摆摆手,那就表示他烦了,所有长腿的都会知情识趣的立刻消失。如果他说“你下去吧。”就代表如果你不走便会倒霉,说是威胁也不为过。传闻,苏爷最生气的一次是砸了一只茶杯,那一次,一众颇有背景的天人从此消失。

那天,苏纵对孟怀瑶可谓烦到了极点,那么孟家的瞬间倒台,看似意外,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顾谨容问:“凉儿,你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苏凉摇头:“没有。我见苏爷不过一两次,其他不是大夫就是陪护,一个个闷葫芦一样,哪有什么风声可听。”

顾谨容显然没有料到,小声呢喃:“只见过一两次……可是,苏爷现在整日都在别院,怎么会只见过一面?如若不是如此,苏涵也不会如此着急又定一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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