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醒来,并没有看到苏纵,周围却已经换了个环境,赫然不是苏凉住惯了的苏涵府上,摆设饰物少了些浮华的贵气,多了些自然田园的感觉。此时,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只有苏涵一人在说话——

“刚刚……我有点儿事情,要出城,所以没有去见您,您别介意。”

“那件事就这样算了吧,哥,我自己能解决。”

“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哥,这是我的私事!”

到此,戛然而止。

虚掩的房门适时被推开,苏凉赶紧合眼装睡。进来的人开门的动作意外的轻柔,慢慢的开启,又小心翼翼地关闭。过了好一会儿,苏凉才感觉身边有点动静。

“他怎么样?”问话的是苏涵。

“一切还算稳定。”答话的是大夫姚冶文。

“那他怎么还不醒?”苏涵轻声问著。

“大概快了。”姚冶文含糊道。

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已经醒了吗?苏凉一面忐忑,一面感谢姚伯伯的袒护。

苏涵低声“哦”了一下就在床边坐了下来,沈默了一会,又道:“他连续晕倒,不要紧的对吗?”不知为何,苏凉竟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小心翼翼的试探。

姚冶文顿了一下才回应道:“对不起,涵少爷,我对孕育繁衍的护理不太了解,一切都还需要观察。”碰了软钉子的苏涵索性闭了嘴。

这时,门再次打开,脚步声带着高跟鞋特有的“哒哒”声,是一名女子。

苏凉的心里“咯噔”一下。接着,突然一股大力袭来,苏凉本能的侧翻,却还是被击中了手臂。

看吧,这女人果然毒得很,上来就玩阴的。

苏凉疼得装不下去,只得睁开了眼睛,一旁的姚大夫赶忙上前来为他诊治。

眼前的女子一身火红的长裙,紧绷着妙曼的胴体极是耀眼,更为晃眼的是她周身佩戴的珠宝首饰,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手指上的红宝石更是硕大而名贵,衬托着她的气质如烈火般的妖艳和率真。

苏凉眯起眼,眼睛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名贵品种”耀花。

孟怀瑶,不愧为上界几千年来最妖娆的女子,一出场便意味着惊艳。只是,她一开口,便意味着僵局。

“苏凉,这次看你还有什么话说!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我一次一次的容忍你,为你开脱,你竟然不知悔改,妄图要置我于死地!谋杀天人是死罪,这次天帝会作仲裁,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脱身!”

女人天生有着颠倒黑白的能力,而眼前这女子更是个中好手。

她会容忍?会开脱?

那母猪不仅仅是会上树,绝对能飞天了。

虽然苏凉没有回答,但是也不至于冷场。苏涵笑说:“小瑶,请注意措词。谋杀?凉儿怎么可能谋杀你?再者说,苏家人要杀人,不过动动指头的事情,你怎么还能安然得站在这儿?呵呵。”

孟怀瑶嗤笑:“对啊,若是一般的苏家人杀我,我怎么还能站在这里。只可惜,这个家伙是个半、种。别说杀人了,就说杀鸡,他能做到吗?”

这种话,苏凉已经听到麻木。苏涵却忍受不了,他高声道:“闭嘴。”

孟怀瑶嘴唇一抿,有些负气地挑眉:“你……你凭什么让我闭嘴,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好吵……

“别说凉儿还未被定罪,就算他有罪,你也没有权利这样讥讽他。”苏涵皱眉道。

“我没有权利?”孟怀瑶有些激动,瞪了苏涵一眼:“涵,你究竟帮不帮我?那天你也在场,你是知道的,他是真的要杀我。”

苏涵不耐得皱眉:“女人,你能不能不添乱。”

孟怀瑶脸色煞白:“好,好。我告诉你苏涵,你纵弟行凶,罪证确凿,我也要向公众暴露你的真正面目。”她边说边从手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示威般地扬了扬,然后扭头就走。苏涵脸色一变,大步跟上,喝道:“小瑶,你今天发什么疯?”

孟怀瑶近乎疯狂:“我发疯?涵,我想问你,这半年多来,你发的是什么疯?我是你的未婚妻,明年新年我们即将大婚,可是你,你……”

又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孟怀瑶不是个好惹的女孩,除此,她还深爱着苏涵。他们俩,一个暴力,一个刁蛮,倒也算相配……苏凉曾不止一次酸溜溜地想拆散这对x男女,坦率地讲,他不仅想了,而且付诸于实践。

只是,从未成功过。

后来,发生了那件事……

再后来……

苏凉心生恻隐,原来她也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罢了。

容不得苏凉想下去,孟小姐已经不假思索地冲了过来,扯住他的衣领,擒上他的咽喉,冷冰冰地看着:“苏凉,都是你,都是你!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对,你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一向狡猾。你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苏凉,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你为什么不把苏涵还给我!”

“咳、咳,”苏凉憋气,努力将他的脖子从她的手中抢救出来,女人当真不好惹,特别是吃醋的女人更是不可小觑,他的小命现在脆弱至极,真是不能小看女人。说不定,他一不小心就葬送在了这两只纤纤细手上,“孟小姐,你一定是搞错了……”

你未婚夫要出墙,就算没有他和那个人的地下恋情,也有整排整排的人选供他挑选,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找上我的。仅仅是苏家,都还有苏淮,苏浅等等一众候选,总之,绝对不会是“少一点”的——苏凉。

苍天啊,大地啊,您担心谁,也不需要担心我啊。

只可惜,苏凉没有机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孟怀瑶已经歇斯底里,几乎失控,苏涵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寂静无声。

虽说男人打女人属于毫无绅士风度可言的举动,但是,苏涵已经算是给面子的了,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可惜,孟怀瑶并不领情。

孟怀瑶咬唇,恨恨道:“你,你竟然打我。”

“小瑶,你别逼我,如果你再敢伤害他,我会杀了你。”他边说边轻易夺过孟怀瑶手中的金属小盒,并将她拂开,远离苏凉。然后,他盯着小金属盒看了看,不,他不是检查也不是没收,而是直接地,用手指一点,金属立时化为粉尘。

孟怀瑶几乎是吓傻了,咬唇呢喃:“你,你,我没,我……”

苏涵看着她,唇边带着一丝冰冷而残忍的笑:“小瑶,如果有下回,坏掉的就不止是这个记忆盒。”

孟怀瑶的泪珠啪啦啪的往下掉,末了,还不死心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啪地一声,苏凉感觉脸上着了火辣辣的一掌。他愕然地捂住脸,看到门口的孟大小姐,正以一种极鄙夷的眼光看着他,好象他是甚么不可救药的渣滓或爬虫:“苏凉,都是因为有你这个怪物。胆小怕事,惹事生非不说,你竟然还能怀孩子……你,你这个怪物究竟要害死多少人才算完?”

苏凉愕然。

这次逃出去之后,一定要去庙里烧柱香,要不然,道观也行。

孟怀瑶捂着脸奔了出去,倒好似被打的那个人是她。

一场闹剧落幕,苏凉再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别人。他用过早饭后,闲来无事,就下楼随便逛逛。

这座府邸面积不算太大,但也算不得小,大概是苏涵在外城的别院。苏凉的卧室前有座花园,花园的东南角上立有一座花房。这种花房也称为暖房,因为在建造之初,工匠们刻意使得房间四周没有其他建筑,也没有树木的遮挡。这使得阳光可以从各个角度,无遮无拦地照耀着整个房间。而阳光对于植物的生长来说,就是一切的源泉。

这也可以看出,这座府邸的设计者是极爱摆弄花草的。只不过,如今苏涵做了主人,心思显然不在花花草草身上,花房的身价自然随之一落千丈。

花房里立着一排排的花架,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盆栽。不过,这些花草都是随处可见的品种,没有什么稀奇。富贵人家偏爱的兰花,在这里是见不到影儿的。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苏凉回头,一刹那,竟然有些恍惚。他闭了闭眼,又睁开,一张格外俊秀的脸近在眼前。

谨容?!

顾谨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苏凉:“凉儿,你的胳膊怎么了?”他的声音轻柔,脸上有着重逢的笑意和发自内心的关切。

谨容竟然在这里,太好了!

“我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谨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凉问。

顾谨容道:“那天,你被那些人带走,我追出去,也被顺带着捉了回来。我看,涵爷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放走我的。”

“为什么?什么涵爷不涵爷的,你可是顾家的三少爷,还怕他不成?”苏凉惊讶。

顾谨容苦笑:“三少爷……唉,如今的帝都是苏家说得算,只要涵爷不松口放人,我家里人根本不敢张口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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