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涵大概是恼得很了,没有控制力道,猛力的击向他的前胸,腰部,然后是小腹……

?!

唔——,疼。

剧烈的疼痛从小腹升腾而起,苏凉霎那间身体弓起,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苏涵明显没有意料到是这种情况,他意外地看着疼痛万分的苏凉,迟疑的问:“你怎么了?你……你又和我装死?"

孩子……

苏凉小腹绞痛,内心更是疼到滴血,他不能失去他的孩子。

此时,他已经没有力气开口求援,只能艰难地睁开双眼看向苏涵,他额上的冷汗越冒越凶,结成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和地上的血迹融为一体。

……血?

血?!

苏涵的眼神已经从鄙视,到怀疑,再到震惊,最后终结为惊慌。他冲过去抱起苏凉,大声喊着“找姚大夫”……只可惜,苏凉已经听不到了。

——*——*——*——*——

苏凉遇到的苏涵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

那年苏凉还是个幼童,苏涵刚刚成长为少年,按照苏凉的遇“六”不顺说,那么,大概是个周六的早晨。

苏凉的身份使得他是苏家最不受人戴见的人,除了他生活的小院以外,他是不被允许随处走动的。但是,那时的苏凉好奇心强,便悄悄地摸到花园里去坐坐。

天气还真是不错……

不知道他在花园里坐了多久,总之,当他起身回屋时,在花园的走廊上遇到了同是小孩子模样的苏涵。苏涵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在哭,想象一下,一个胖乎乎,白净净的小娃娃哭得梨花带雨的,任谁看到都会动容。小苏凉想要上前安慰,可是他从来没有和其他小朋友接触过,心里纠结着措辞,唯恐被人讨厌了。如此,便思来想去耽搁了好久,等他终于鼓足勇气要上前去安慰时,却被苏涵一个眼神定住。

那是什么眼神啊?

大大的眼睛泛着泪光,还故意露出恶毒的凶光。

“你看够了没?”苏涵冷冷地道。

“对不起……不好意思。”苏凉格外歉意,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年纪相仿的孩子,他从心底不希望被他讨厌。

苏涵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打量着从他身前走过的红着脸的小孩子。一直没有表情,只是,当他看清苏凉的脸时,眼睛蓦然睁大。

“女的?”他霸道地拉住苏涵的衣服。

……

这绝对不是一个完美的初次见面,不是吗?

也许,开头的不完美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後来,他们又在花园里遇到过几次。苏家和苏凉年龄相近的小孩子不少,但是愿意和他一处玩得却不多。翻来覆去得数,也只有苏涵了。

他们俩会在院子里乱跑,会一起玩官兵抓贼,还有玩躲猫猫,还会交换糖果、玩具……慢慢地就熟稔起来。苏凉把苏涵当朋友,但是苏涵呢,显然不是。小时候,他们睡在一处,玩在一处。一旦大了,苏凉被远远得抛到了后面,苏涵连一眼都懒得回头看。

苏涵这孩子,原本不过是个腼腆爱哭,还有些别扭的小男孩。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乖张暴戾。大多数时候,他都在毫不掩饰得宣称着对苏凉的所有权,但就是从来没有拿苏凉当人看就是了。连人都不是,更别提什么“朋友”、“爱人”的字眼。

所以,苏凉没有朋友,他曾经以为遇到了,但是后来,他终究明白没有人会愿意和他做朋友。

天人的生命很长,苏凉也已经活了很久,他终究明白,很多对于其他人来说稀松平常的小事情,对他来说,却是奢求。比如,他奢求有朋友;奢求一个能够永远不放弃他、背叛他的人。奢求有一个人,不论他是纯血还是杂种,都会愿意站在他这一边,危难的时候来帮他,开心的时候愿意一起分享,就算是烦恼伤心的事情也会来找他倾诉……

苏凉真的努力过了。

所以,他也真的明白这一切都是他的奢望。

“苏涵,我真的明白了,我会放弃你,真的,你又何苦总是用看蟑螂的眼神打量我呢?”

真的想不明白……

“大夫,他,他好像动了。”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冰凉的指尖贴到了他的额头:“病人意念波动较大,但是他的身体十分虚弱,长期营养不良,缺乏睡眠又怀有身孕,清醒还需要一段时间……继续观察。”

他们在说谁……

“孩子已经二十六个月了……他的体质特殊,而且没有先例,我们也不知道何时生产。”

孩子……

苏凉疑惑的听著他们交谈,却醒不过来,眼睛不听使唤,眼皮沈重的搭在眼上,脑子里像是进了浆糊,理不出个头绪。

房间里好像有很多人,他们正在用空间影像仪进行通话,其间,不乏争吵声……

“涵爷,我们会尽全力治好凉少爷的……是的,我们知道,关紧时刻保大人,放弃孩子。”

不!不能放弃孩子!

这样想着,苏凉猛地睁开眼睛。

第一个来到病床边的是姚冶文,他是服侍苏家上千年的老大夫。

“我……怎么了?”苏凉的声音微弱而暗哑,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

“凉少爷,您晕倒了,不过还好,醒来就好……”姚冶文的眼睛里有抑制不住的喜悦,动作更是格外小心,似乎苏凉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什么脆弱品。他一边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苏凉的面颊,一面尽量温柔地说:“感觉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这样小心的动作,让苏凉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只是,姚大夫却不觉不妥,他把手滑向苏凉的小腹,又问了句:“还疼吗?”

苏凉立马儿警觉起来,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不疼。”

姚大夫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他向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屏退周围的人,后道:“凉少爷,我有话对您说。”

苏凉看了看他依旧搭在他腹部上的手,又记起昏倒之前地上的血,心里有些慌了:“姚伯伯,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姚冶文的原本明亮的脸色突然暗了几分。

这种突兀的表情反复出现在素来鲜有喜怒的姚大夫脸上委实太奇怪了,让苏凉不惊慌都难,他强撑起身子,用目神询问着苏涵。

“凉少爷,您还记得我曾经对您说过,您的体质与常人不同吗?所以不管听到什么,您都要冷静。”姚冶文又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说:“您怀孕了,孩子已经安然度过了快速成长期,进入全面生长期。开始,我还以为是检查报告弄错了,又检查了一次,但是结果是一样的……所以……”

后来姚大夫又说了什么,苏凉完全没有听进去,孩子没有事,而且安然进入全面生长期。感谢上神,苏凉长舒一口气。

“凉少爷,你要冷静,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姚冶文小心翼翼的措辞。

无辜?

是啊,孩子当然是无辜的。只不过,苏家不一定会这样认为的。

苏凉对姚冶文说:“姚伯伯,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凉少爷,您讲。”

“您能不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家吗?”

姚冶文有些惊讶,他显然没有意料到苏凉会是这种反应:“您……凉少爷,您是知道的?”

苏凉毫不迟疑得点了点头。

姚冶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凉少爷,不是我不帮您,只是……在您醒来之前,涵少爷已经知道了。”

苏涵吗?

算了,他早晚也会知道的。

他对着姚冶文安慰般一笑:“没关系,姚爷爷,让您担心了。”

“凉少爷,您要好好休息。”姚大夫体贴的没有多问,又多嘱咐了几句,便退出门去。

是啊,怀有身孕的人需要好好休息。苏凉何尝不知?只是,总有些人是不会轻易的允许他休息的……

哐啷——!!

苏凉觉得他只是刚刚闭了闭眼,门就被人大力得撞开了。

苏涵啊,你说是这门惹到你了,还是你更年期提前了呢?

“别给我装死!”苏涵拉扯着苏凉的头发,将他半拽起来:“凉儿,你竟然怀孕了?!”

苏凉的头突然好痛。

在他的心里,他不以为自己已经犯下十恶不赦的错。可是,在这样一个习惯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凡事都以自我为中心的天之骄子面前,又能如何指望他会懂得宽容和体谅?

“放开我,苏涵。”

“放开?我TM恨不得掐死你,一了百了。”

苏涵不松手,苏凉是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这个世界,强者为王。

深吸了一口气,苏凉缓缓得开口:“苏涵,你要不就现在杀了我,要不就放开。我身上还吊着营养针,这样好疼。”

疼?

“疼?”苏涵冷笑:“如果你不老实交代,自然有更疼的等着你。是谁的?”

“什么是谁的?”

“孩子。”苏涵眼睛气得有些发红。

“哦。”苏凉不冷不热地应道。

苏涵天瞪着他,突然冷笑了一下:“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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