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被彻底打败,郁闷道:“顾少爷,您老到底要怎么玩我?小的命贱,您这么玩是会死人的。我这是要逃命,不是去旅游,您到底知不知道?”

顾谨容笑容不变:“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我才会跟着你。我愿意,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你不接受我没有关系,只要让我陪着你就行。”

苏凉傻眼,呆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你发什么疯?你忘了,你可是月神殿的殿主,和我一起逃往算什么?”

顾谨容扬了扬手:“去他的月神殿,老子不干了。”

苏凉掏掏耳朵,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顾谨容继续说:“小凉,我爱你,以后只要有你就足够了”

……

这下子,苏凉彻底傻了。

这句话,他等了这么多年,好事做过,坏事也做过,死心塌地的对那个人,只是为了这么一句“爱”。结果在今天,终于让他等到了。可惜,表白的人却和想象完全不同。

这天,苏凉没有再说话,就让顾谨容跟着。他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只是不知道,他是让顾谨容感动的,还是单纯让那句话感动的。

苏凉闭上眼睛,微笑。

心想如果顾谨容这时醒过来,一定会劝他快点回家,赶紧再换个地方住。当然,他还会关心他的身体,问问孩子的情况。这个男人实在太体贴,甚至会让不知情的人以为他肚子里面的是他俩的骨血。

和顾谨容在一起的日子,让苏凉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和和安稳。那家伙总是抓住一切机会来表白——什么“他们要一直在一起”、“他们要在一起一辈子”之类的。

有时候苏凉也会想,就这样和这个人在一起,以“朋友”的身份生活,其实也不算是坏主意吧。

正想着,苏凉突然感觉到手底下的肌肤一颤,只见顾谨容的脸上冒出许多冷汗,脸色也白得吓人,他赶紧奔出门去找大夫。

这次……钱是彻底用光了。

苏凉离开了医所,一个人向着他们的临时居所走去。这是天界西南边境的小城,此去帝都非常遥远。在这里生活的人极少,所以环境宁静平和,走了好久都听不到什么人声。苏凉望着帝都的方向良久,蓦得转身向家跑,他要回家拿一个玉牌。

对于这个决定,他犹豫了很久,用还是不用。

如果问顾谨容,他一定是不同意用的,甚至还会生气。记得,曾经有一次也是遇到了紧急情况,苏凉把这个玉牌拿出来,顾谨容的脸色都变绿了,那也是唯一一次见到这个泰山甚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气急的模样。

他说:“毁了,必须毁了,你怎么能还带着这个?!不,把它给我,我来毁掉。”边说边动用灵力,眨眼便是一道深痕。苏凉见他动真格的,立刻抓住他的手抢了过来:“我的玉牌,还是我来,你休息吧,我毁掉便是。”

苏凉知道他这么生气是在害怕,也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动用玉牌,便是冒着被苏家找到的风险。可是,现在在顾谨容的命和冒险之间,苏凉选择了前者。要保住顾谨容,便必须要动用玉牌,这是最后一条路了。

玉牌这种东西,是一块整玉,只有左上角有一块圆形缺口。这个玩意儿,每个大家族都有,不是代表身份权威什么的,而是为了用钱方便。帝都那种地方消费颇高,动辄就是成千上万的金子。金子携带起来太不方便,票据之类的又过于繁琐,玉牌便应运而生。它类似于人间通用的信用卡,一头用于消费,另一头连着家族的金库。

如果苏凉用了这玉牌,苏家便会立刻知道他在哪儿。

只是,这是最后一条路,也是唯一的一条,除此,苏凉无路可走。

接下来的一天是苏凉过得最提心吊胆的一天。

幸好,顾谨容醒过来了。

他们先是开了一堆药品便离开了医所,路上买了些生活用品,连家都不敢回就坐上了“云间时空轻轨”。这里是上界,虽说比不上神界,但也不可能比人界还落后。时空轻轨是他们如今可以选择的最快的离开手段,只比幻影门慢了点。他们当然不可能脑抽得去走幻影门,借由苏家的灵力支持的上界幻影门,他们去了无异于自投罗网。

轻轨将他们从上界的最东端带到了最西端,苏凉带着顾谨容提前两站下了车,然后转坐天马驿站的慢车,前前后后换了五班车,最后又回到他们下车的那个中等城市落了脚。

顾谨容的身体依然不好,路上一直硬撑着,一到租住的房子里便倒下了。苏凉也顾不得劳累,立马儿又出门买煎药的药钵,顺便买菜买饭。把药熬好后,见谨容还睡着便不忍心打扰,又起锅炖上了鱼汤。

好容易才有机会休息,苏凉坐下来,伸手按了按酸痛的后腰。

“唔……”他呻吟一声,好疼。

今天不知是怎么,孩子有些动,而且动得烦躁。

难道它也在抱怨他这个做父亲的太不懂得照顾它,让它睡不着了吗?

苏凉摸了摸肚子,微笑:“调皮的小东西。”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这是临时找来的城中心的日租房,地脚不偏,有人来人往也算正常。可是,苏凉心里却不自觉地忐忑起来。这种隐约的危险的预感可不是个好兆头。

苏凉皱起了眉毛,肚子也愈发疼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厚重,苏凉的手也越来越冰冷。

这不是这种西部小城中卖的鞋子能发出的声音。

这是帝都特有的厚底皮靴踩踏木板才能发出的声音,有人最爱这种质地的皮靴,这声音对于苏凉来说,太过熟悉了,绝对不可能认错。

他霍得站起,动用全身的灵力去锁顾谨容所在的房间。只可惜,灵力实在是太弱,再加上怀有身孕的缘故,即使简单如同空间隐藏咒语,他也无法在如此仓促的时间内完全。

KAO!

苏凉骂道,可是越急越错……

“小凉,你怎么了?什么事让你急得一头汗?”正在这时,顾谨容随意搭了件衣服走出来。

苏凉一愣。

这人还真是添乱啊,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顾谨容完全不了解状况,他抬手搭于苏凉的额头:“没烧啊,那是怎么了?”

“吱呀——!”

大门被从外面打开了,几个穿着黑色军服的人站在门外,苏凉的肚子闹腾得厉害,他僵硬得一把把顾谨容推进房间,然后大步走出门去。

“凉少爷。”为首的人鞠躬,其他人跟着躬身下去。

苏凉笑:“你们认错人了。”

“凉少爷,在下奉命接您回府。”

这绝对不是邀请。

因为当苏凉想要再次拒绝的时候,他已经被周围的人擒住,为首的人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按,他的世界便立刻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当中。

最后时刻,苏凉想:谨容那么聪明,应该已经逃走了吧。自己应该也算是为他争取了些时间,呵呵,他照顾自己这么久,也算是偿了情。

他又想,自己的灵力真的是太弱,难道就因为他是“半种”,就要被这些阿猫阿狗如此歧视?!真TM的不公平!

他长叹一口气,算了算了,歧视就歧视吧,至少他们没有打他的肚子……

——*——*——*——

苏凉的房间和两年前没有分别,云朵编织的“云上榻”,万年不腐的沉香木做的雕花家具,当然还有织霞锦作的窗帘……各种摆设依旧,而且没有落尘,如同主人没有离开过一样。

虽说离开只有两年多,但是重新回到这里,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只是分不清楚是过去在这里的生活是梦,还是这半年多的游荡是梦。苏凉拒绝继续想下去,如果能证明现在只是个梦,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割断自己的咽喉。

只是……孩子……

唉……

该来的总会来的,只要回到这里,他就要担负起他应该担负的罪责,谁让他杀了人呢……

此时,织霞窗帘的颜色是暖橙色中带有些淡金,看来已经是傍晚了。苏凉蜷缩了手脚,闭上眼睛假寐。

“哐当!——哐!!”房门被踹开,又被人用力摔上。

这人的脾气还真不好……

“小凉儿。”那人脾气确实不好,他一走近便扯着苏凉的头发拽了起来:“你躲得挺好啊,昂!枉我从你一逃就放下所有的工作去找你,还是找了两年多才找到!你TM和顾三跑哪儿去了?说!!”

诺,就是这个人,让他爱了很多年,又绝望了很多年的人。

苏凉在心里自嘲的笑,到底爱他什么呢?

“放开我。”平板的声调。

“妈的!你说什么?”

“我说……放开我。”

依旧平板,但是平板中多了些畏缩……

“哈。”苏涵怒极反笑:“放开你?好,老子就放开你。”他拽着苏凉头发的手方松,接着反手就是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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